第86章 命硬福厚-《缠春枝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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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乐雅拆开暖儿塞来的布包。

    针线、银角子、几件换洗衣裳,还有之前主子赏的荷包。

    她眨眨眼,目光落在窗缝漏进来的那道光上。

    光里浮着细小的灰点儿,飘来荡去。

    像她此刻的心气儿,落不了地,也飞不起来。

    真就这么定下了?

    往后日子,都得守在薛濯身边?

    她还记得腊月刚进国公府那天,冻得手指发僵,却一心扑在讨好薛老夫人上。

    想着伺候好了,将来也能有点倚靠。

    结果呢?

    昨儿那一场,直接把她拍醒。

    薛老夫人再慈和,也不可能让跟薛濯扯上关系的人,再踏进她眼皮子底下。

    别说以后。

    这辈子,那扇门,怕是再不会为她开了。

    那她还能图啥?

    讨好薛濯?

    指望他哪天心一软,给她写张放奴文书?

    也不是没看过他怎么对悯枝。

    再说,他是太子眼前红人,宋家那案子,说白了就是站错队、失了势,又没造反、没杀人,不算死罪。

    可爹被判流放三十年……

    她不想下半辈子,连爹最后一面都见不上。

    三十个寒暑,三千六百多个日夜。

    她不敢细算,只知自己才十九岁,而爹已年过五十。

    可真要天天琢磨怎么哄他开心?

    乐雅心里直打鼓。

    她坐在窗边小杌子上,手里捏着半截没绣完的帕子。

    薛濯是谁?

    是府里正经主子,是手握她卖身契的人。

    哄他开心。

    这话听着就虚飘,可又实实在在压在她肩上。

    她压根儿没侍奉过男主人。

    分寸这东西,比绣花还难拿捏。

    乐雅扶了扶额角,只觉脑袋嗡嗡响,眼前一片雾蒙蒙的。

    太阳穴突突跳着,眼皮也有些发沉。

    屋外蝉声一阵紧似一阵,可她耳中只剩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安兰小姐出嫁头天。

    乐雅准时戴上青纱帷帽,跟悯枝打了个招呼,就往凝芳院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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