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宋佳音浑身一僵,瞬间愣住了。 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答案不言而喻。 她不会。 她是刑警,是直面黑暗的人,这辈子,只会迎着危险上,绝不会背着骂名逃。她和林依依,和赵铁生,本就是同一种人——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,宁愿站着死,绝不跪着活。 “那你说,现在除了等,还能怎么办?”宋佳音的语气软了下来,没了之前的逼问,只剩下同行人才懂的无奈。 赵铁生缓缓伸手,关掉了灶台上跳动的火苗。 咕嘟作响的汤锅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 狭小的后厨里,彻底没了声响,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。 他转过身,背对着宋佳音,走到案板前,拿起醒好的面团,掌心落下,狠狠按压下去。 “等。” “等什么?”宋佳音立刻追问,心脏微微提起。 “等他主动找上门来。” “谁?” “龙哥。” 赵铁生的声音很淡,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,一股压抑了三年、终于要彻底爆发的戾气。每一次掌心落下,面团都被狠狠压扁、对折、再按压,案板发出沉闷扎实的声响,一下下,像是砸在人心上。他小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在皮肤下凸起、跳动,如同蛰伏的凶兽,终于要挣脱枷锁,露出锋利的獠牙。 宋佳音站在原地,看着他挺拔却紧绷的背影,看着他发力时微微晃动的肩背,看了很久很久。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底色。 他不是想躲,是不得不躲;他不是想忍,是为了身边的人,不得不忍。可现在,退路已经被彻底堵死,安稳已经被彻底打碎,他除了正面迎上去,除了以命相搏,再也没有别的选择。 沉默片刻,她再次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穿透一切的锐利,直接戳破了赵铁生藏了三个月、最深的秘密。 “赵老板,你是不是,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我?” 赵铁生揉面的动作,微微顿了半秒。 仅仅半秒,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,随即又继续按压、揉搓,动作沉稳匀速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 “没有。” “你在骗我。”宋佳音步步紧逼,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他的面前,微微仰头,直直看向他的眼睛,目光锐利,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隐瞒,“赵铁生,你弟弟赵铁军的下落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从三个月前,就一清二楚了?” 这句话落下。 赵铁生的手,彻底停住了。 掌心还按着面团,面粉沾在指尖,他保持着按压的姿势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顿了半拍,周身的温度,瞬间降了下来。 过了足足十秒,他才缓缓松开手,把面团放进瓷盆里,拿起保鲜膜,一点点裹紧、封严,动作慢得反常,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极致认真,像是在掩饰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。 他转过身,正面看向宋佳音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平静得可怕,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暗沉与痛楚。 “知道什么?” “知道你弟弟赵铁军,到底在哪。”宋佳音的声音微微发颤,眼底泛起一层水光,却依旧倔强地睁着,不肯落下泪来,一字一句,逼问着答案。 赵铁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 沉默,是最直白的承认。 “赵老板,你告诉我,他到底在哪?”宋佳音的声音,终于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哽咽,眼眶彻底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不肯掉下来。 又过了很久很久,久到两人都快要站不住,赵铁生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彻骨的痛楚与无奈。 “在金三角。” 三个字。 轻飘飘的,却重逾千斤。 宋佳音的眼泪,瞬间就掉了下来。 她没有抬手去擦,就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,手猛地插进棉袄口袋里,紧紧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以此来压制心底的震惊、痛楚、与浓浓的恨意。 那是跨境毒瘤的巢穴,是黑暗的最深处,是无数警察有去无回的地狱。 她太清楚,那意味着什么。 “他在那边,到底在干什么?”宋佳音的声音发颤,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,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期待。 赵铁生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满是冰冷的痛楚,声音低沉,残忍地打破了所有的幻想。 “在龙哥的手下做事。” 宋佳音的身体,猛地一晃,差点站不稳,靠在身后的案板上,才勉强撑住身体。 口袋里的拳头,抖得更厉害了。 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赵铁生,你什么时候知道他在金三角,在龙哥手下的?”她哽咽着追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怼,一丝不解。 “三个月前。” “三个月前?!”宋佳音的声音陡然拔高,泪水流得更凶了,满是不敢置信,“你整整知道了三个月,三个月!为什么不告诉我?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跟我说?我们一起追查了这么久,我陪你等了这么久,你就这么信不过我?!” 赵铁生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,看着她眼底的痛楚与怨怼,心里密密麻麻地疼,却依旧语气平静,说出了最现实的答案。 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” “我可以申请跨境协作,我可以布控,我可以想办法把他带回来!”宋佳音哭着喊道。 “金三角不是国内,不是你穿一身警服,就能讲道理、就能执法的地方。”赵铁生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苍凉,“龙哥在那边经营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,你带着警队的身份过去,别说带人回来,能不能活着走出金三角,都是未知数。” “我不能拉着你,去冒这个险。更不能把你拖进这趟,根本看不到头的浑水里。” 宋佳音彻底说不出话了。 泪水无声地流淌,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看着他平静外表下,藏了三个月的煎熬、隐忍、与独自扛下一切的孤独,所有的怨怼,全都变成了心疼。 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沙哑,“就这么一直瞒着,一直等?等他回头?还是等他死在那边,连尸骨都收不回来?” 赵铁生直直看向她的眼睛。 此刻的宋佳音,眼里没有刑警的锐利,没有逼问的强硬,只有一团烧了很多年、很小、却永远不会熄灭的火。 那是找弟弟的执念,是扛着父亲的冤屈,不肯低头、不肯放弃的火。 和他心里的那团火,一模一样。 “宋队长,我弟弟的事,我自己会处理。” “你怎么处理?”宋佳音立刻追问,“你单枪匹马闯金三角?你以为你还是当年一个人能掀翻对方据点的杀神?那是龙哥的老巢,是龙潭虎穴!” 赵铁生的眼神,瞬间变得坚定无比,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,没有半分退缩。 “去金三角。” “把他带回来。” “不管他是兵是贼,是对是错,是活是死。” “他是我弟弟,同父同母,同血同源,我必须把他带回家。” 宋佳音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,泪水渐渐止住了。 她懂这种感受。 她的弟弟宋佳明,当年也是在边境任务中失踪,外界传言叛变,可她不信,她找了整整五年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她是警察,不能跨境执法;可她是姐姐,她可以跨过千山万水,去找自己的亲人。 赵铁生做的,是她想做,却一直被身份束缚、不敢做的事。 她缓缓抬起手,用手背狠狠擦干净脸上的泪痕,转身走到垃圾桶边,把刚才摁灭的半根薄荷烟捡了起来,重新叼在嘴里,按动打火机点燃。 深深吸了一口,薄荷烟雾在狭小的后厨里飘散开来。 她抬眼看向赵铁生,眼底没了泪水,没了疲惫,只剩下和他一模一样的、决绝的火光。 “赵老板。” 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 赵铁生的眉头瞬间拧紧,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:“你是警察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境内执法,是你的职责。境外,你没有执法权,不能越界行动。”赵铁生一字一句,劝她清醒,“你一旦过去,就是违规,前途尽毁,甚至会背上处分,一辈子都抬不起头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宋佳音点头,语气平静,却无比坚定,“我知道我是警察,我有纪律,有底线。但我首先,是宋佳明的姐姐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