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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三章 分兵

    晨雾散尽的时候，顾长风带着北极狼小队钻进了700团防区的一处天然岩洞。八个人挤在里面，背囊靠着岩壁，武器搁在手边。

    高粱的侦察排被打残的消息已经在电台里传了一圈。耿继辉把平板架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，调出720团防区的电子地图，三个红圈标注着秦汉勇团指挥所的可能位置：采石场、三营后方山坳、后勤基地。

    “秦汉勇会在哪？”陈国涛从洞口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顾长风盯着那三个红圈，“他会算。”

    耿继辉正要说什么，电台里突然传来呼叫声——狼穴专用频道。

    “北极狼，北极狼，这里是狼穴，收到请回答，完毕。”

    顾长风抓起话筒：“北极狼收到，请讲，完毕。”

    何志军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来，语速很快：“北极狼，这里是狼头。现有红军小队潜入我蓝军防区，成功打掉484团一个坦克连。手段很专业——狙杀连长，挨个点名潜望镜，整连坦克全被端。那支小队还在我纵深活动，很可能向你们方向渗透。注意。”

    “北极狼收到，完毕。”顾长风放下话筒。

    邓振华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不是——疯子，你听见没有？红军把我们干的事，在我们身上又干了一遍！学我们的打法！”

    史大凡靠在岩壁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：“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。”邓振华扭头瞪他：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拽文了？”“刚才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顾长风站起来，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。“分兵。一路去坦克连阵地看看现场，一路继续找秦汉勇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陈国涛：“岩狼，你带森林狼、西伯利亚狼、恶狼，继续侦查720团纵深，天黑之前找到秦汉勇的指挥部。三个位置一个一个摸。找到就行，等我回来再打。”

    陈国涛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顾长风转向邓振华、史大凡、老炮：“大尾巴狼，你跟我走。打坦克连的是狙击手，你去看现场比谁都管用。秃尾巴狼、山狼，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邓振华把狙击枪从岩壁上拿起来，嘴角一咧：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
    老炮从岩壁角落站起来，把背囊拉好，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工具袋，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。四个人钻出岩洞，沿着山脊线向西快速运动。

    坦克连阵地的彩烟早已散尽。十二辆被判定摧毁的坦克还停在原地。

    邓振华没有跟着顾长风走正面。他绕了一个大圈，从侧翼接近阵地。十分钟后，他从一块大岩石后面转出来，脸上的表情变了——不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是认真分析时的状态。

    “两个人。一个主射手，一个观察手。先打连长，坦克连群龙无首，车组全缩进坦克里，然后挨个点名潜望镜，一枪一个。从弹着点看，主射手打了九枪，观察手补了四枪。配合很默契，不是临时搭的班子。”

    顾长风蹲下来看地上的印子。“能看出是谁吗？”

    邓振华摇头。“光看弹着点看不出人。但全军区能把潜望镜打得这么准的狙击小组，不超过五个。顾一野手下有一组，高粱手下有一组，铁拳团龚箭手下也有一组。顾一野在700团防区，高粱被我们打残了，正带着他的侦察排往回赶，都不在蓝军纵深。留在我们防区里的——只有龚箭的人。”

    史大凡靠在坦克上，插了一句：“所以是铁拳团？”

    “八九不离十。”邓振华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
    顾长风沿着红军小队撤退的方向追踪。老炮跟在他旁边，没看脚印——他在看地形。走了一段，老炮忽然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往北走了。”

    顾长风看他。“往西是720团防区，高粱的地盘，高粱正在往回赶，他们往西会撞上自己人。往南是蓝军腹地，自投罗网。往东是猛虎师的正面，找死。只剩往北——700团防区。龚箭如果带队，他选这条路的唯一理由，不是跑，是想从700团绕回红军阵地。”

    邓振华皱眉：“这圈绕得也太大了吧？”

    老炮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：“绕得大，才安全。而且——往北正好能碰上我们。”

    顾长风嘴角动了一下。老炮这个人，平时蹲在墙角捏橡皮泥，一句话没有。但到了战场上，他看地形、判断方向，比谁都准。他不是靠脚印，是靠脑子。整个720团、700团、686团的防区分布和兵力部署，他全记在脑子里。哪边有人，哪边没人，哪条路能走，哪条路是死路，他不用翻地图，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。

    “追。”顾长风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四人小组沿着北方的山脊线追了下去。老炮走在最前面，不是因为他跑得快，是因为他选的路永远是最省力、最近、最不容易被伏击的那一条。

    邓振华跟在他后面，忍不住嘀咕：“老炮今天吃了什么药？这状态不对。”

    顾长风头也没回：“他平时也这样。只是不需要他说话的时候，他就不说。”

    邓振华想了想，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。在026仓库，老炮永远蹲在墙角捏橡皮泥。开会他不说话，训练他不说话，吃饭他也不说话。但每次到了真格的时候，他比谁都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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