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两秒钟的安静。 独臂老将陈老拄着刀柄撑起身子。 “老臣,请战!” 他左袖空荡,右臂青筋暴起,刀鞘在地上顿了一记,声响清脆,“我这废了半边身子的,正好去给圣朝的大人物们松松骨头!” 他叫陈远书,西域老卒,二十年前在黑石岭断了左臂,回京后挂了个虚职,今天能坐在太和殿里,还是因为他那死在东境的侄儿陈破军。 顾长生认得他。 抚恤名册上,陈破军的家属一栏写着“叔父陈远书,独臂,居京,代领遗孤”。 陈远书话刚落。 旁边一位鬓发皆白、身形高大的老将猛地拍了桌面。 碗碟跳了一跳。 “陈老哥断了一臂尚敢争先,我这囫囵个的岂能缩在后头?末将愿往!” 紧接着…… 一个接一个。 武将席像是被点着了引线,噼里啪啦地炸开。 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,有的衣甲齐整,有的官服都旧了,但腰杆子全挺着。 有人嗓门大:“算我一个!” 有人简短:“末将请缨。” 还有人直接把官帽摘了搁桌上:“打完再说!” 一个身材不算高大的将军扯住旁边更年迈的同僚袖子:“老钟,你孙儿上周才满月,你那点俸禄还得攒着给孙子娶媳妇呢,这仗让兄弟替你打!” 被称老钟的将军一瞪眼,胡子都竖起来了。 “放屁,我孙子满月,正需爷爷挣个脸面回来!倒是你,腰伤旧疾,站一炷香都得扶墙,别逞能!” “我逞能?你上回巡营差点摔沟里,是谁拽你起来的?” “那是路滑!” “滑你娘的腿!” 两人差点当场撸袖子。 不是对着敌人,是对着彼此。 谁也不让谁去送死。 顾长生喉头一紧。 刀疤脸将军不耐烦了:“你们俩别吵了,都让开,我去!” 陈老一刀鞘捅过去,怼在他腿上:“你去个屁,你三年前落下的暗伤到现在还在吃药,瞒着谁呢?” “陈老哥你就别揭短了……” “我揭短?我这条胳膊就是在东黎丢的,你看我藏了吗?” “……” 一群老将吵得热火朝天。 这时候。 一位户部侍郎整了整衣冠,咳嗽了两声,站起身来。 “诸位将军,下官虽是文臣,然读圣贤书,亦知'虽千万人吾往……” 话没说完。 一个暴脾气的武将抄起玉碟上的苹果就砸了过来。 “赵侍郎,你那笔杆子能挡人家大宗师一指头?” 赵侍郎脸涨红了。 “你……下官只是……” 另一个武将更不客气:“阵亡将士的名字是不是还得你来写?这殿内要见血,你那身板子沾了墨水还怎么沾血?” “回去写你的抚恤文书去!” 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 赵侍郎指着这群武官,嘴皮子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没蹦出来。 周围几个文官赶紧拉住他,讪讪地把人按回了座位。 武将席继续吵。 冷洛泱看着这帮平均年纪能当她爷辈的老家伙们,为了一个九死一生的位置抢得面红耳赤,脑子里忽然有些发懵。 第(1/3)页